中文|EN

张宇 zhangyu

公共艺术专家、环境与视觉艺术专家。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毕业;德国纽伦堡国立艺术学院雕塑艺术专业“大师生”。“公共艺术国际论坛2008暨首届‘公共艺术节’”总策划人;第二届“公共艺术节”(2012)、第三届“公共艺术节”(2014)总策划人。汕头大学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教授,公共艺术专业主任。

公共艺术是艺术被公共的一个过程 Public art is art is a process of public

张宇:汕头大学公共艺术专业成立是在2004年,同年招生,2003年开始策划这个事情,从第一届到现在是11年。目前毕业生有100人左右。汕大的专业发展说到困难问题,最主要的困难还是来自于综合大学的特点。说到专业方面,我们学校成立公共艺术专业是相当早的,虽然当时全国已经有一点苗头,但像这么完整做一个教学体系的学校是非常少的。我是从欧洲回来,在欧洲也没有参考的体系;美国实际上提出公共艺术概念,在教育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借鉴。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结合一些老师欧洲的留学背景,逐渐发展到今天,基本上教学体系比较完整,特别是提出了一些教学方面的理念,在中国还是有一定代表性的。

首先就是理念问题,理念就是怎么样认识公共艺术。60年代美国人提出public art这个词的时候,其实它是很单一的,实际上还是从雕塑或者公共空间出发,那个时候包括亚历山大•卡德尔、塞拉这些艺术家做公共艺术,基本上还是很局限于以雕塑为主。等到推广到全世界之后,这时候就出现了像比如中国公共艺术教育里边的公共艺术学院或公共艺术专业方向,但它叫公共艺术设计专业。为什么呢?就是环艺在起作用,最初中国出现的时候是这两种,一个是以雕塑为主的,一个是以环艺为主。所以一些自认比较有见解的老师说,公共艺术其实不是说只是雕塑、其实也是环艺,他觉得是很前卫的想法;实际上这是一个很早期出现的情况,而我们对于这个的认识首先不同,这是最根本的概念问题。

公共艺术它还不是一个独立的概念,这是我多年来一直非常坚持的观点,包括现在的教学团队也是。很多人希望把它独立到艺术以外,就说应该有艺术和公共艺术并列的概念,我觉得这是问题。比如说,欧洲没有公共艺术的说法,我在德国读书,它翻译过来叫做艺术在公共空间。其实它的意思很清楚,你不管叫什么,你把你的作品放到公共的环境里边,公共空间、公共场合、公共的行为,就是公共艺术。而不是说专门造一种东西叫做公共艺术。所以我来评价这件事,其实公共艺术就是一个艺术被公共的一个过程。被谁公共呢?那就是说也可能被艺术家,有可能被公众,有可能被环境等公共,这时候就可以解释很多激烈的争论。古罗马那时候到处都是建筑上的雕塑,那些算不算公共艺术?有人就说那不能算,有人就说应该算。我是这样看待的,从概念出发以后,我们的专业沿着这条线索来走的,这个外延,我想在中国公共艺术教育里边,没有比汕头大学公共艺术更宽泛的。这在我们的“公共艺术节”,还有在平时教学都有很明确的阐释,通过作品、通过学生的行为,比如说有戏剧、音乐、舞蹈这一系列的,一个大的范围。这点我想可能在中国不同于其他学校的一个重要点,就是从概念出发。当然我们也有具体的方式,比如说我提出了一个叫做“全方位、多样化、有观念、有方法”,就说你光有观念不行,必须要有方法,有方法我们就有一系列的手段,怎么样去推动你的概念。

总体来讲,从刚才的概念出发,具体你要做这件事,做的时候就出现了“学生自治”这件事。在这个框架之下,就开始要有具体的动作了。具体动作第一个就是观念教学。观念教学里面怎么样贯彻观念,那里面就出现了比如“焦点论坛”、“个展教学”、“媒介互通”、“全领域基础课”等。这时候我们就提出了一种观点,就是怎么样能够让学生,不管未来你是做设计、还是做艺术,都让我们的学生未来有特别广泛的出路。全领域就是在我们整体的艺术、设计,包括整个文化的范畴,怎么样能够又让学生有效地接受,不太泛而且非常具体。比如媒介互通,这是我们一个大的特点。现在社会上经常讲跨专业、跨媒体,但是我们分析什么叫“跨”,“跨”就是说它要有明确的界限,是说你有一个媒介我跨过来;比如说我是搞雕塑的,我有一个主要的媒介是雕塑,然后我把绘画跨过来。我们提出媒介互通,很明确地表明我们的观点是认为媒介它是没有边界的,它本身就是通的。

这个其实最初我们谈这个问题已经包含了这样一个概念,我认为公共艺术它是艺术被公共的一个过程,所以当代艺术它不一定是公共艺术,但是它可以成为公共艺术。其实很简练的一句话就概括了。 举个例子,比如说街头的那些花坛,用花种了一个小动物出来,它的作者其实并没有我们认为的、或者说约定俗成的那种说法,叫艺术家,而是园林工人。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情况,那这个东西它是什么?公众去看的时候,说这是艺术品,公共性的艺术品;但是我们在公共艺术这个领域里边,可能并不认可它是公共艺术。其实这一个案例你就可以看出来它里面的问题。

我们在2012年策划第二届“公共艺术节”的时候,策划了一个汕头大学工友三人展,后来在一些杂志报道的时候,把它列在所有展览的第一位,后来很多电视台也报。我当时记得在那个论坛的时候,问那几个师傅,你们认为你怎么理解艺术,其实他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是工友,你说他做的东西不是艺术吗,所以这个公共性的艺术和公共艺术,有人说是绕口令,我觉得其实也有他的道理。

我们谈“公共艺术节”,我们现在看到的汕头大学的大部分公共艺术作品,是“公共艺术节”的作品。“公共艺术节”具有很大的包容性,包括工友三人展,也有老艺术家,从1岁到81岁的作者,这时候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作品。你刚才说的,你说公共艺术也好,公共性的艺术也好,它有很多不同。而“公共艺术节”很好地阐释了这个问题,它就是一个节庆形式的东西;这个重点不在于学术,在于节庆,是这样一个性质。

我是一直都尝试各种东西,到现在也是。在德国做了一系列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后来回到国内到现在正好十年。目前就是这两个系列,一个就是“民居场景展”,现在做到第九场;从汕头开始,我都是从汕头起步,从汕头到广东的中山,江苏盐城,伦敦等等。今年可能还会做几个,明年还要去意大利或者德国做;这是一个系列,其实这就是最典型的公共艺术的一种。我就是不喜欢我们那个主流的,我把它叫主流公共艺术的这样一种界定。其实现在有个说法,它叫做城市公共艺术,不仅叫公共艺术,又叫城市公共艺术。城市公共艺术我觉得就有很大问题,那城市它多大,农村怎么办?农村归谁管?所以我做了“民居场景展”,很大程度上是在做这件事。

当然后来我也做了“莲花生长”系列,影响更大一点,因为它可能更具有一种跟更大的场域和公众接触的机会。比如在汕头大学一个大游泳池里面做,很多人去看。还有在(南极)极地里种的,各个国家好多人都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