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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义 wanghongyi

【王洪义】1982年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版画系全显光工作室,获学士学位。现任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公共艺术》杂志副主编。哈尔滨师范大学副教授;鲁迅美术学院教授、科研处长;《美苑》执行主编。主要著作有《公共艺术概论》(2007,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绘画的消亡》(2012,上海书画出版社)、《视觉艺术批评原理》(2013,北京大学出版大学)等。

亟待建立公共艺术学术共同体 To establish public art academic community.

王洪义:您这第一个问题就让我略感尴尬。因为我是地道的东北人,又是学绘画出身,所以我本不是一个特别看重艺术理论的人。我对公共艺术感兴趣与我所在的学院——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有很大的关系。在来到这个学院之前,这个学院已经在公共艺术实践和理论研究方面做了很多事情,取得了很显著的成绩。而当我有幸成为这所学院的教师之后,希望自己的工作能与学院整体需求相一致,由此才开始学习和研究公共艺术。所以,我大约是在2004年开始对公共艺术感兴趣的,是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为我开启了了解公共艺术的大门,而我现在也只是刚刚入门。

最希望读者能通过阅读我们这本杂志获得两个信息:一个是能及时知道公共艺术实践和理论研究的前沿动态。另一个是能及时看到在全世界各地出现的丰富多彩的公共艺术作品。想让人家知道,就要刊发文章,想让人家看到,就要展示图片。所以图文并茂,是我们这本杂志的理想形式。

1、在大众欣赏和参与公共艺术活动中,专家学者不但能在审美方向上起到引导作用,而且必须要起到这个作用。这也是公共艺术与一般商业化大众艺术(如影视)的重要差别所在。因为公共艺术的目标之一是赋予大众以享用艺术品的权利,也就是推进艺术民主化的进程。但享用和民主,不仅仅是个机会问题,还有一个能力问题。也就是说,大众是否具有享用或判断艺术品的能力呢?尤其是享用或判断那些含义复杂的艺术品的能力呢?而能力的提升通常不是自发的,而是一个理性学习的过程。我认为,专家学者可以在这个理性学习的过程中起到引领作用。不过,我也同时有一种担忧,因为与传统艺术门类相比,公共艺术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它的理论体系并不完备,专业层面的学术共同体也尚未形成,所以,目前能引领大众欣赏公共艺术的专家学者还是难得一见的。

2、建立公共艺术评价体系的问题,似乎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而是涉及建立学术共同体、制定一般学术规则、形成业界初步共识等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性的问题。任何一个学科和专业领域,如果没有最基础的业界共识和评价体系,我们就很难说这是一个有望成熟的学科。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可行办法,是建立组织形式上的学术共同体,比如建立能够囊括全行业各路精英的学会、年会、研究会之类。这样才能通过持续性的研究和讨论,集思广益,众志成城,使某种学术体系最终形成和不断发展。

我不是上海本地人,但在上海生活也有十来年了。我觉得上海相比我生活过的中国其他城市,确实优点极多,我为能在这座城市生活而自豪。但从审美角度,当然也是我纯个人感知的角度。我并不很欣赏上海今天带给世界或中国的“城市形象”,比如外滩对面陆家嘴那些高楼大厦,还有曾经是世博会中国馆现在是中华艺术宫的那座上大下小的大红架子,都是太过夸张炫耀的事物。我觉得这种钢筋水泥加玻璃的城市形象,无非是用来彰显政治、经济和科技的强大力量的,是人类的某种“意志力”的表现。其实这种意志力也同样表现在古代的金字塔和万里长城中。但作为个体生命,在被这种有巨大体量感的建筑所包围时,你只能获得被威压的感受。对“威压”这种东西,我一向缺乏好感。所以我觉得上海作为国际大都市,能不能在彰显强力和财富的城市建筑之外,创造出一点更为人性化的作品?这种作品未必高大,但应该能打动人心。注意,我说的是“打动”,可不是“震慑”。客观说,这样平民化的、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品,目前在上海还是比较缺乏的。所以,我希望的“城市名片”式的公共艺术,换句话说是指“市民名片”,也就是说能体现在地常住民的精神诉求而非政治经济的显赫成就的公共艺术作品。

这次公共艺术专题展的举办,是承前启后,恰逢其时,意义深远。

“公共艺术”是“公共”与“艺术”的结合。而从艺术史上看,没有“公共”,也有艺术。所以,“公共艺术”这个概念的核心,是“公共”。所以,梳理公共艺术历史一定要注意区分“公共性”强的和“公共性”弱的,对那些与公众发生关系(正面关系而非负面关系)的作品不要遗漏,对那些只侧重个人化的艺术表达而少有公共参与或公众接受的作品(哪怕它放在公共空间中)理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