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EN

黎明 liming

【黎明】著名雕塑家,广州美术学院院长、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雕塑艺委会主任、全国城雕委艺委会委员、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广东省环境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广州市城市艺术委员会委员。代表作品有大型纪念性雕塑《青年毛泽东》《崛起》《圣火》《解放》《一线》等,其中《崛起》获二届全国体育美展首奖--特等奖,并被国际奥委会收藏,作品《一线》获十届全国美展铜奖。

公共艺术vs公共添堵 Public art vs public difficult

黎明:我认为一个公共环境,一个街区也好,一个社区也好,一个村口也好,一个单位内部也好,如果某一件作品是颇具想象力、颇具设计力的摆放的话,而且能够统治、震撼那个广场,形成一个重要的视点,良好的视点,甚至突然移走了,人们会感觉不适应,我认为这就是成功的公共艺术。比如说,村口的老榆树上面的一个吊钟,好像就是召唤大家上班下班什么的东西,但若干年回到这里,找不到那个东西,我有一种失落感,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公共艺术。再比如说德国的卡尔·马克思广场,尽管德国是资本主义国家,但是大家认可马克思对于人类思想史的贡献,马克思的雕像统治了这个广场,不是形式上统治,而是人们倾向于认为广场就应该有这种东西,那么它就自然成为很成功的公共艺术。当然这个艺术要看由谁来设计,设计多大的尺寸,跟人的亲和力,跟人的互动性以及材料的永久性等。公共艺术应该是这样的,人们愿意接受的,甚至感觉到不可或缺的,这样的才是公共艺术。

我们到一个地方,突然看到一个很喜爱的艺术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人们总是会问这是谁?这是干什么的?那边很自豪地介绍说这是出生在我们城市的大文豪,这就是应该跟本地发生关系的人物、事件或者是动物,就是跟本地的人文、历史发生关系的人物、动物或者事件,应该是这样的,不能感觉很突兀。

广州的城市雕塑在1966年之前是比较成功的,走在了全国前面,当年树立了广州解放纪念像,当四野大军进入广州、解放广州之时大概1950年就开始树立这座像,这尊雕像令很多广州人感觉自豪。1960年又树立了五羊石雕,这一直以来都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甚至成为了广州城的标志。当时除了一些发展比较快的沿海城市之外,内陆城市基本上没有这种雕塑,所以这两座雕塑就奠定了当时广州在国家城市雕塑发展中领先地位。但整个“文革”时期,全国的城市雕塑偃旗息鼓。改革开放以后,因为深圳和珠海两个特区都在广东,广州又走在了全国前列,在这个时候广州美术学院以及广州雕塑院的雕塑家们先后设计了新的广州解放纪念像,因为旧的毁于“文革”,新的纪念像尺寸与新的环境相适应,而且又更高了,更加结合现代的手法来塑造,还有珠海特区的“珠海渔女”都成为当时全国各地城市建设者、文化建设者纷纷效仿的对象。1996年,广州又建成了广州雕塑公园,这个雕塑公园的新颖之处就在于它不是为这个山而设计的,而是搜罗1949年以来广东地区在全国、在国际上获奖的有知名度的雕塑和并进行放大,这如同一个室外雕塑博物馆一样,这个时候广州又引起了全国各地的效仿。但是随着广州旧城的改造,在城市街区的雕塑创作这个方面变得缓慢了,刚好雕塑公园做了一个补充,就往雕塑公园里面走。大概是这样的,所以这段历史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我接受这个雕塑时,总想着如何做出广大人民心目中的那个巨人。两首歌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东方红》和《浏阳河》。我就想既然湘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读书的时候在湘江游泳,参加革命以后回到湖南也想游泳,共和国建立以后,每次到湖南都要到湘江游泳,我就想在湘江岸边崛起一个毛泽东。这个雕塑的高度是32米高,这个尺度很好,是跟周围的环境相互契合的。最开始设计的时候绍华将军就是毛泽东的儿媳妇就讲这个雕像近看亲切,远看雄伟,在近处摄影也非常好,远看也是毛泽东的湘江北去思考问题一样。当时我的设计就是这样的,现在反过来看,它确实也符合了这种环境艺术、公共艺术的设计要素。

广州美院的公共艺术大概分为两块:一个是在设计学院的公共艺术设计、公共环境设计,还有一个在雕塑系,我们叫公共雕塑,二者名称虽不同,实际上走的是同一条路,都是公共艺术。所以,我们目前的雕塑系有传统雕塑、公共艺术雕塑和材料雕塑三个方向,这个公共艺术多是跟雕塑有关,设计学院那边的公共艺术则跟建筑、广场设计的关系更多一点,我们并不追求在形式上硬凑在一起,也不是厚此薄彼,我觉得都有好处,二者同时发展。

我觉得应该更早的介入公共艺术的广场、空间的设计,现在往往是建筑搞的差不多了,广场搞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雕塑,这是不行的。应该要尽早的介入,尽早的跟建筑学家、文化学家、历史学家一起来商讨介入,这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资源浪费。

对,还有一个就是一定要立法,不能因为这个广场是我们单位前面的,我爱做什么做什么,不对的,或者我出钱了我爱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如果出大钱了,我要做我母亲,而且还不能小,要做大一点,那么就真的不是公共艺术,是公共添堵了,所以一定要有立法。立法方面也需要有建筑学家、官员、艺术家,甚至还有文化历史学者,一同商讨,当然还有市民的参与。

我的想法就是如果对一个城市、一个地区负责任的话,应该有一个策划或者是规划。公共艺术的规划来先行,指导若干年,不因为张书记要来,李书记要走,马上就变了。

因为是第一届,应该搞得更加有影响力一些,看怎么做得更加深入人心一点,务实一点。